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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与劲牌的故事㉘】乡村小丫逆袭记
2023.02.14 11:35:07

最近,老父亲小脑萎缩的症状渐渐加剧。时而清醒时而糊涂。清醒的时候,岳飞精忠报国、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故事说的头头是道,糊涂的时候,也常常张冠李戴,分不清辈分地称呼小女儿“妹妹”,叫小女婿“哥哥”。为了缓解父亲的症状,提升父亲的生活质量,小丫就经常和老公为父亲做饭,陪他聊天。今天是个周末,老父亲的精神特别好,小丫和老公又做了一桌父亲爱吃的菜。

“入席啰,爸,爸,快尝尝女儿的手艺,看看有长进不?”小丫边解下围裙,边招呼父亲入席就坐。

“坐,坐,都坐,嗯,让我看看咱们小丫都做了哪些菜呀。哟,腊猪蹄火锅,葱爆大虾,花生米……可是这么些好菜,总好像缺了点什么呀。”年逾八旬的老父亲高兴的像个孩子,脑袋往左一歪,双手一摊,看着小丫说。

“老爸,您看,这是什么?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!”女婿照旧变魔法般拿出了一瓶琥珀色的劲酒。“这就完美啰,还是我的女婿最懂我呀。”老父亲那被岁月雕琢的千沟万壑的脸,笑成了一朵花。拿过两个亮堂堂的玻璃杯:“今天,咱爷俩一醉方休啊!”说完又很快看了小丫一眼,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:“劲酒虽好,可不要贪杯哦!”

“你不知道哇,我和这酒结缘,都已经三十年了吧?小丫,是不是三十年,那时候你才刚刚高中毕业,考上大学了没钱上学,我去找老同事你吴伯伯借钱,没成想他倒让我爱上了这个。”

父亲的话,一下子把小丫的思绪拉回到三十年前。

那天,小丫惴惴不安地把高考录取通知书交给父亲,她觉得考上一所师范院校,实在离自己的目标太远。特别是“学费”那一栏,那一串再平常不过的阿拉伯数字,此刻却像千万把锥子,锥得她心里生疼。她不敢看父亲的脸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爸,我想跟阿红一起去广东打工。”“你就是担心学费吧?没事,爸有办法。明天我就带着你去神农架林区找我的老同事你的吴伯伯,我老早就跟他说过,等我小丫考上大学了,要请他助一臂之力的。”

父亲一语中的,小丫没有理由反驳。只是父亲头上的白发,让她更生几分愧疚。

第二天,小丫跟着父亲转了好几趟车,晕头晕脑地来到了吴伯伯家。吴伯伯一家的热情,很快让手足无措的小丫放松下来。吴伯伯不仅爽快地给父亲借了钱,帮小丫凑齐了学费,而且在吴伯伯家吃到的丰盛的菜肴里,有小丫最喜欢的腊猪蹄,有她第一次吃到的小酥鱼、火腿肠。吴伯伯的家好整洁、好温暖。特别是父亲和吴伯伯喝的那一瓶琥珀色的酒,竟让小丫有了尝一口的期盼。仿佛是看穿了小丫的心思,吴伯伯郑重地介绍起这瓶酒来。“老胡啊,我今天招待你的这瓶酒可不一般哦。这是我姑娘专门买给我的保健酒。它的主要成分是中药,比如当归、枸杞、黄芪,对人的身体有很好的滋补和保健作用。关键一点呢,它的名字也好,叫‘劲’酒,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,不就是得有劲儿嘛,有劲就有盼头。你看,你闺女也考上大学了,这生活不更有盼头了吗?”

在回家的车上,父亲高兴地像个孩子,直夸劲酒口感好,喝得舒服。小丫知道,父亲是高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终于可以上大学了。她心底暗暗下定决心:“一定要好好学习,不仅要报答吴伯伯的借款之恩,将来有了出息,也让老爸喝上劲酒。”

“小丫想什么呢?快跟爸爸碰个杯,爸爸祝你工作顺利,桃李满天下!”父亲的话,把小丫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她赶紧给自己斟了小半杯,端着酒杯对父亲说:“感谢我亲爱的老爸,女儿祝福您健康长寿,天天开心!”

“不错不错,今天还能陪老爸喝一杯!”老公在旁边打趣道。

老公知道小丫不会喝酒,陪着老父亲喝酒,就是为了讨老父亲开心。其实,老公不知道的是,老父亲还曾经陪着小丫喝酒,为小丫第一次上公开课壮胆呢。

小丫凭着优异的成绩,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县城一所中学教书。在首次参加公开课的前一天,她总是担心自己讲不好,担心学生不配合,担心上砸了。老父亲没有说什么,只是拿出小丫用第一个月工资为他买来的劲酒,要小丫陪他喝一杯。

“你还记得吴伯伯曾经说过的话吗?”

小丫大脑飞速运转着,她一时间不记得吴伯伯曾经说了什么。“你吴伯伯说,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,不就是得有劲儿嘛,有劲就有盼头。你看,你工作就挺有劲的,备课、辅导学生、批改作业,样样都挺好嘛。这不就是上一节公开课吗,按照自己准备的,好好和娃娃们配合。再说,这里还有劲酒为你加油助威呢!来,喝一杯,好好休息,一定成!”

听了父亲的话,回忆起吴伯伯在几年前对自己的援助之恩,小丫心里顿时充满了动力和干劲。端起酒杯,一口下去,一股淡淡的中药清香在口腔晕染开来,继而升腾起山泉般清澈的甘甜。更为奇妙的是,先前的紧张、焦虑、担心都不见了。第二天的新教师公开课上,小丫从容大方的教风,和孩子们自然而然的交流,充满活力的课堂,给学校领导、同事们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“劲酒治紧张,助力新开张”。从那以后,小丫就常常给闺蜜们传授“秘笈”。而且,小丫一直记得那句“无论生活还是工作,不就是得有劲嘛,有劲就有盼头”,她总是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,积极面对生活中的挫折,默默向下扎根,努力向上生长,让一个个平淡无味的日子变得甘之若饴,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。老父亲每每提及女儿,眼里总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
“哈哈哈,我赢了,该您了。”老公的笑声再次打断了小丫的思绪。原来父亲杯中的酒已经喝完了,为了让父亲开心,老公正在陪着他玩“猜拳词语接龙”的游戏。没想到老父亲竟然口齿清晰地说了句“劲酒虽好,可不要贪杯哦”。紧接着又像小孩一样问了句:“只要我不贪杯,是不是一直给我买劲酒?”

“好,好,好!只要您不贪杯,一直给您买劲酒!”小丫和老公异口同声地说。

作者:胡平先(湖北兴山)